Close

[閒聊] 小滿

我小的時候屬於那種老師頭疼的孩子,逃課啊,翻天台啊,令行禁止的事情都沒少做過。因爲家裏是唯成績論,因此也沒有受過什麼懲罰。比起一樣唸書拿手的孩子,我喜歡跟「吊車尾」的孩子們一起玩耍,偷偷抽菸,去遊戲廳。

但是我最好的朋友總是會皺着眉頭聽我講這些見聞,然後笑着:「你呀,也太讓大人擔心了吧。」她說。

她叫小滿,教室裏的話,坐在靠窗的後排,不過也不常在座位上找得到她。

「最好是哦,明明你缺的課比我多誒!」我記得那時候可能是英語課,也可能是別的什麼課,這樣的對話在天台,在操場的單槓上,在花園的樹上發生過很多次,不過我們翹得最多的還是英語課跟數學課。

小滿很纖細,小滿很香,在我後來的很多夢裏,小滿是我的初戀。但事實上,我們只是喜歡兩個人靜靜躲在樹上面,肩並肩,偶爾交換一兩句話。有時候我從遊戲廳回來,我們就不會肩並肩,她會跟我隔開一段距離「菸的味道好難聞哦!」

但關於戀愛可能只是我的想象。

我的老師在家長會上批評我「不合羣、總是獨來獨往」,可能已經理解「逃學」這種普通的罪名已經無法打動我的家長了吧。「你們班級的同學也說,總見到你一個人坐在操場邊上。」父親回來跟我說「偶爾,也要符合大家的期待的啊。」

在跟父親爆發過一次劇烈的矛盾之後,他就不曾給我什麼建議了,突然這樣的要求也讓我爲難。「可是我會跟小滿在一起啊。」

我並沒有說,畢竟所有人都言之鑿鑿,我一個人坐在天台上,操場邊,孤獨地度過了我的思春期。而他們沒有見到我的時候,我就在樹上,或者在學校對面的動物園裏看斑馬。「斑馬是一種奇異的生物,明明有豐富的表情,但是人們卻只看他們沒有表情的花紋。」

對我來說,這個古怪的念頭就是小滿存在的證明,雖然大家都沒有見到過她。

到了高中以後,我也不再能見到小滿了,彷彿她真的不存在了一樣,當然,一樣突然消失的還有我的其他同學,我去了別的學校唸書。說來也奇怪,彷彿告別了童年一樣,我也不再抽菸,在動物園也會看斑馬的表情,但是唯獨再也沒有遇到小滿。

「她啊,中學畢業沒多久就結婚了吧。」坐在我對面的男人,滿臉通紅「你轉學過來之前,大家就說好了要孤立她來着的。」

原來是這樣的。

Leave a Reply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*

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.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.

沪ICP备19039127号-1